失去“小恩典”, 得着无边爱 文/海泳

我一直想给神做一个见证,我不会写,就讲吧,请你们帮我记下来。我不能为神做什么,我只能给神做见证,见证神在我身上的恩典。从哪里开始讲呢,就从我怀我家小恩典开始吧!

2010年的时候,有一阵子我老觉得身体不舒服,后来去医院检查,才发现我怀了老二。检查的时候说我还长了子宫肌瘤,医生说是病变了不能做手术,怕大出血。因为这个事情我就一直很忧愁。我们是外地来北京打工的,我做家政工作,我老公是送桶装水的。我们本来收入就低,看病要花好多钱,老大还在上学,生老二还要罚款,如果我没法工作的话家里的生活可怎么办啊!那时候我一心想打掉孩子。

那天我来妈妈团契聚会,我坐的是唐姊妹的车,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就说不好。她说你怎么不好了,我就说长子宫肌瘤了,而且还怀孕了。她说怀孕是好事啊。我说好什么啊,瘤都病变了,还好事儿吗?我想做掉也做不了。她说:你做掉干嘛啊?你不知道咱们基督徒是不可以打胎的吗?我说不知道啊。因为那个时候对信仰很盲目,很多道理不明白。然后我就在团契里和姊妹们分享了这个事情,大伙儿都说不能做掉,后来我就知道神的旨意了,就是不让做掉这个孩子。

不做掉这个孩子我也发愁,我们的生活怎么办呢?真的感谢神,感谢咱们教会。我在怀孕之后就没有再上班,教会的弟兄姊妹们就一直在经济上供应着我,弟兄姊妹都是奉献给我,我真的挺感恩的。我一个外地来打工的怎么配有这么大的恩典呢?说实在的,我就来这个教会聚会了几次,弟兄姊妹甚至就比亲人还好,又给我生活费,又打电话关心我,那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不配得这恩典。最让我感动的是,张姐和红梅姐一直打电话关心我,帮我联系产检的事情。每次产检的时候,红梅姐就早早起来去海淀妇幼保健医院给我排队。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感觉到我哪里配啊,我跟你们都不认识,我自己家人都没有这么做到过。去产检的时候,红梅姐有时比我还早到,我那时就感觉信主真好。

后来我们就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给孩子取名“恩典”。我不想老给大家添负担,每次我拿到教会给我的奉献的时候,我心里真的不是滋味,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老让大家为我奉献呢?所以我怀孕期间有时也去做小时工。可能是因为我的贪心吧,有一天我做了十二个小时的工。身体当天也没有什么变化,过了一个礼拜之后,突然有一天早晨四点多时,也是咱们教会户外聚会的第一天,那天我是打算去参加户外聚会的。就在四点多时,我要上厕所,上厕所就感觉不对了。我回去躺到床上,跟我老公说感觉不对,他说:怎么了?我说感觉好像羊水破了。那怎么办啊?咱得回老家生啊,回老家生毕竟能省些钱啊。那时候我们就一直这么想,也没有办法,躺在床上还是一直在流羊水。我说不行了,你得赶紧打电话,若一直这样,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保不住。我们就赶紧打了120到了宣武医院,到了医院检查说是羊水破了,必须得先住院。

早上才五点多钟我就住院了,我就想五点钟我打扰谁啊,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后来我就给张姐打了一个电话说:张姐我户外去不了了(因为是户外聚会的第一天,其实我不想不参加),我的羊水破了,我住院了。她说:“没事的,你先稳定稳定,在医院住着吧!我要是有时间就过去看你。”我们就通了这一个电话就挂断了。我也不知道之后我们教会会出现那么多的事。开始的时候我在医院也挺盲目的,而且我住院的钱也是我老公从他们单位借的。到当天下午的时候,张姐给我来了个电话,问了问我的情况。我就说现在住院了,羊水是破了,但是孩子还没有生。

住院的时候特别痛苦,要生不生,老是生不出来。后来连着三天开了三指,还是生不出来,疼得只能在床上躺着,特别痛苦。我在医院里躺了快一个礼拜,孩子一直生不下来。中间张姐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她在网上给我发了帖子,好像还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的情况,有好多是不认识的、不知道姓名的给我打电话。当时还有个姊妹要我的银行账户,我说我也不认识你,为什么给我打钱。她说这都是主的恩典,你直接领受就行了。她的手机号就在我手机里面存着,我给她起名叫‘小妹’,因为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我真的不配得这些东西,因为我没有为神做过什么。在我怀孕的时候,我爸爸妈妈也没来看过我一次,教会里的弟兄姊妹真的都比亲人还要亲。在住院要生的时候我给家里打电话,我爸说:“家里农活忙不过来,没法去看你。”那时候我真的很纠结,我就问:“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吗?”我爸说:“怎么那么不理解爸爸妈妈的心呐,爸爸妈妈能不想见你吗,可是家里的农活忙不开啊。”我虽说没有得到家人的爱,但是弟兄姊妹的爱让我感到我真的很不配。我一直在想我要有时间,一定要给神作见证,我哪里来这么大的恩典,我为什么配得这些东西。上面提到的那位姊妹,我一直留着这个姊妹的电话,我就想着如果我条件好了,我会把钱还给她,如果她不要,我就把这些钱转给其他需要的人。

我生的时候特别痛苦,当时医院还不让我老公进来,因为那是妇产科,不让男的进。那个时候马姊妹家离医院近,她就让她妈妈熬了鸡汤给我送到医院,让我感到了这个大家庭的温暖。我真的离不开这个家庭,感觉到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还胜过我的亲人。耶和华神给我的恩典真的很大。

我在医院里的时候医生说:“你的子宫肌瘤在孩子出生时做不了手术,因为这个肌瘤已经病变了。要是一起做的话,会伤你的身体。你生完孩子恢复好后,再回医院,我再给你做。”生的时候,医生已经决定不给做了这个肌瘤,可是突然之间孩子生下来了,胎盘也出来了。医生检查胎盘的时候,发现胎盘已经腐烂了,还有一块儿留在了子宫里面。胎盘若还在里面,对身体不好,必须得清宫。清宫的时候,就会碰到那个瘤,如果不切除就清宫的话,瘤捅破了可能会大出血。当时我也挺害怕的,因为我也没有经历过这个,就祷告说“神啊,这可怎么办啊?”后来医生们在手术室就决定必须做掉,不做掉不行。当时我非常担心这个瘤子。清宫时是不能打麻药的,真的很痛苦,很疼很疼,后来都弄干净了。医生把摘下来的瘤子给我看了,确实是个很大的瘤子,而且有一部分已经病变了,我想想都挺后怕的。

小恩典生下来的时候哭了,我也看见她了,就是比较小一点儿。孩子生下来就出院了,因为那个医院不肯收留,说他们医院没有条件救治那么小的早产孩子。我本来决定和孩子一起回家的,可医生说我做了子宫肌瘤的手术,必须得在医院住一个星期,若不住一个星期,身体会恢复不好,还必须得打消炎针什么的,我就在医院住院,孩子就回家了。

我真的没想到张姐和迟姐她们都能去看孩子,她们看孩子后,决定把孩子送到儿童医院。当时我们的钱都不够用,是她们给我们出的钱。当时我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出院后我老公一一跟我说的,都是她们帮着弄的。后来儿童医院也让把孩子抱回家了。她们又怕孩子冷,因为我家住地下室,又潮又冷。是张姐和迟姐把孩子和我妈妈联系到了宋嫂家,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家那个温度孩子可能会受不了的。我很感动,虽说我家小恩典后来走了,但是我得到了更大的更多的恩典,就是神的爱。神用这种爱来让我知道神有多大的作为,神用小恩典的生命来换我的生命。我真的很感谢神,若不是小恩典的出现,我真不知道我子宫里面长了肌瘤,可能现在已经癌变,可能都是晚期了。但是神用这种方式医治了我,我真的很感谢神。

在生完恩典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着给神作见证,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真的是很难得,我又没为神做什么工作,我只能为神作这样的一个见证。你说我跟宋嫂有什么关系啊,出院后就住在她家,那里住的要比我们家好很多,而且那个环境让我真的觉得有了家,在北京我有个家。我什么都不缺,我也有房子,我也有亲人。因为我一个人来闯北京真的很难,我一个人来北京没有感觉到家的温暖,没有感觉到亲人的爱,可是这次让我感觉到亲人的爱,让我感觉到有个家。我的家就是神给我们的,就是我们这个大家庭,我的亲人就是这些弟兄姊妹。

我的见证就这些,我虽然失去了小恩典,但是得到神的爱却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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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根据海泳姊妹在妈妈团契新年聚会时的感恩分享整理而成)

附:

恩典宝宝

文/Hilary  Zhang

4·10的早晨,我接到电话,小组里的一个姊妹早产破水了。考虑到她家的特殊情况,我担心她需要钱和有人帮忙拿主意。跟家门口的守卫交涉,我不去xxx,能让我出门去医院看一个姊妹吗?有急事,你们跟着我去都行啊。答曰:少找事,安安生生在家里呆着,哪也别想去。无奈我只好开始电话联系,没想到这件事牵动了无数人一周的关注。

那是一个犹如战场的日子,腾出点儿空的时候,我在妈妈邮件组和教会论坛上都发了求助信息。论坛上有很多非常感人的回复,无奈现在都被“河蟹”了,找不回来了。看来什么信息都需要随时存个备份啊。这里我只能记录我发出去的信息和由宋嫂转发的信息。在这一周内我收到了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弟兄姊妹的电话、短信和邮件,其中有一些还是从国外过来的。有关注的,有提供信息的,有分享经验的,有去探望的,有想提供经济帮助的⋯⋯

 

2011年4月15日 (摘自宋嫂的微博)

8:05

早上接到雅歌妈妈电话,说姊妹生了,是个女孩,还活着,但呼吸困难,所在医院无法施行抢救,孩子就交给爸爸在产房外抱着呢⋯⋯我心里绞痛,不敢想象一个父亲抱着孩子等待的可能是死亡;我也不敢给姐妹打电话,和她说什么呢?

9:10

孩子还活着!! 孩子被父亲抱回家了,仍然活着! 请雅歌妈妈赶过去了, 希望看情况, 最好带孩子到一家医院检查一下,如果确实需要, 我们不能放弃她!!! 请继续切切祷告,求神继续保守这个孩子,随时等候那边的消息⋯⋯

 

4月17日的邮件:(又不能出门了,我在家整理了一下周五的情况)

周五早上6点姊妹打电话说生了个女孩,但是孩子非常小,宣武医院让直接抱出医院。我给她老公打电话,说孩子呼吸很弱,救不过来了,过不了几分钟就该去开死亡证明了,他们不治了,准备抱回家去“顺其自然”。我当时非常难过,也问过神为什么,想不明白。

8点时我又给姊妹打了电话,问她的情况,她说挺好的。我又问了一下孩子,她说也挺好的,抱回家姥姥看着去了。我本来以为是家人没告诉她,又给她老公打了电话,没想到说孩子居然还活着!我当时眼泪都下来了,赶忙请了假,跑过去看情况。

在她家住的地下室(地下二层,相当阴冷)见到了孩子和孩子姥姥。说实话,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孩子还是小到超出我的想象,只有2斤不到。但就是这么个小人儿,从外观上什么都长全了,仔细看还眉清目秀呢。姥姥也一直念叨,多好的孩子啊。孩子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在睡觉,有呼吸,还时不时哼一声。姥姥说抱出医院的时候爸爸发现孩子还会动,于是就抱回家了。我们决定救孩子,就打了120。救护车来了说明情况,就往儿童医院拉,路上给孩子吸了点氧气,觉得孩子的脸色稍微好转一点。

儿童医院的急诊不慌不忙地给处理着,急诊就交了1000块钱的押金。只要进医院,就是各种检查,小人儿又被抽了管血去化验,抽血的时候孩子还哭了。说血糖低,给输上了糖,但那么小的孩子从手上输,我不知道能输进去多少。后来CHEER也赶来了,看见孩子的第一眼就掉泪了。

医生终于给开了住院单,让先去办住院手续。住院的押金是1万,我们拼凑着给交上了。11点多的时候,孩子终于给收进新生儿的监护病房了。我们以为孩子有救了。过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医生叫孩子爸进去听病情。半天孩子爸从里面出来,说是没救了,医生说孩子太小,没救了。后来我又跟进去听情况,医生先关于我到底跟他们什么关系问了半天,说是本来不对我这样的“外人”介绍情况的。基本上讲了孩子体重只有900克,这么小的孩子是医学极限,救活的可能性很低,预计的花费大约是二三十万,而且很有可能钱是打水漂,孩子要存活需要闯过很多关,即使存活大脑发育情况也很难预料,很有可能终身残疾。而且孩子已经回过家,又接触了这么多感染源,现在已经被感染了。在这种情况下,孩子父亲签字说不救了。我们大家尽可能帮他们凑出现在需要救治的钱款,但是如果孩子真有问题,是他们这个家庭的问题和负担,我们无法替他们做主,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然后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办理出院手续。孩子进出医院这一趟,两个小时又花了一千多块,其实什么也没干。

期间无数的姊妹发短信打电话向我问情况,有姊妹还两次从美国打电话过来,得知家人的决定大家都很无奈。有个姊妹说她侄子也是早产,在农村老家就是孩子奶奶把孩子放在裤腰里捂活的,既然已经放弃了医院的治疗,我们也按着土法努力一下吧,毕竟孩子还有口气。

打车回到她家的地下室,姥姥把孩子抱起来两人一起捂着被子。但即使这样,那里也冷得不行,我们大人都受不住。于是我们想起和宋嫂联系,她家有套房子暂时没人住,只有一个姊妹刚被搬家,暂时住那儿。她又和那个姊妹联系,人家请了假下午穿越北京城赶回去给孩子和姥姥腾地方。我和CHEER帮着把老人和孩子搬到那边,孩子爸还要去医院看孩子妈。搬到那边,居住环境改善很多,我们期待孩子能有希望。

有个也是孩子早产的姊妹从教会论坛上看到孩子的情况,夫妇两个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给孩子带了很多东西,还有早产儿奶粉。他们两个极有爱心和耐心,进门先仔细洗手,还特意剪了指甲。然后给孩子喂奶,我们买了个退烧药用的滴管来喂孩子吃奶。他们夫妇极柔声地呼唤孩子,一点点给她喂奶喂水,那场面我至今回想起来都动容。小恩典在他们的呼唤下居然睁开了一只眼睛,还很配合地吸吮了几滴管的奶水(加在一起有5毫升吧)。我们都为孩子的进展欢欣鼓舞。晚上6点多了,他们才离开,他们家里还有自己几个月大的孩子暂时托付给了别人。他们在的时候很认真地写了一份照顾孩子的细节,还四处联络了一些姊妹来轮流帮忙。那份清单我收藏了。

我和CHEER在那里等着下一个能来接班的姊妹,也等着孩子爸爸从家里赶来。7点来钟时我抱着孩子,让姥姥换换手,吃个饭。按时间来说应该叫醒孩子再喂点东西,可我发现孩子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撩开衣服看,小胸脯也看不见呼吸时的起伏了。不知具体在什么时候,孩子带着大家的关爱,带着叔叔阿姨充满爱心喂她的奶水离开了。整个过程没见到一点挣扎,很平安地走了。

同屋住的那个姊妹下午出去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说是去超市买了太多东西,拿不回来了。CHEER又去接她和另一个来接班的姊妹,其实这时已经不用人接班了。等她们回来,我才发现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姊妹,出去给老人孩子买了一大堆的吃用物品。

我和孩子姥姥算了算,孩子总共在这个世界上存留了12个小时,但是这个小生命牵动了多少人的心啊!我的手机到下午都打没电了。那一份份真实的爱,让我忽然理解了这个小生命来走这一圈的意义。对于她来说,就像宋嫂说的,她已经在天父的怀里,那里很温暖。那个来喂奶的姊妹晚上给我短信,说是知道孩子走了很难过,但是想到有一天会在天堂里见到她,心里也就释然了。

姊妹自己还好,但是医生说有些炎症,还需要在医院再用几天消炎药。感谢宋嫂把房子给他们住,这样她出院后不用在地下室坐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