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敬拜小记(之九–之十五) 文/谭建华

之九: 6月1日 周日(第165周)

周一我给小白牧师发短信:这周我想请战参加户外敬拜,但我尊重和顺服您的安排。昨天晚上我想到两点:一是不要自以为站立得稳,免得跌倒。二是太刚的东西比较容易折断,带着平常心参加比较好。牧师回短信说:“先安静祷告!守望争战岂止在平台,又岂止在主日?”

周二小组聚会的时候,看见小雪姐把头发剪短了。原来小雪姐剪发以明志,因为在拘留所里面洗澡、洗头都不太方便。小组开始之前和隔壁英语小组的佑昌有简短的分享,他耳鸣前段时间比较严重,现在输液治疗,感觉有些效果。因为不能到人多嘈杂的地方去,现在只参加小组和每月一次的圣餐聚会,诗班男高主力将缺席一段时间了。我和他分享想让我妈过来参加香柏团契,佑昌说,我们现在就一起为这个事情祷告吧,弟兄的热情和爱心令我十分感动。

有些日子(比如说6.4)不想刻意的记住,但总是被刻意的“提醒”。周间就有牧者和弟兄姊妹被谈话,牧者门口加岗了,有弟兄姊妹家门口也被提前上岗。

晓峰牧师因连续两周参加户外,连续两周在餐厅度过了户外的前夜。这两周周六晚又被带到和平西街派出所,前半夜跟着警察接了个警,后半夜在值班 室度过。

周日早上吃完小白牧师做的早餐,就开始赴拘留所的接人之旅了。

早上,刘峣、会素、小方、代丽樱和赵明弟兄开车一起过来。我们早上在看守所门口完成敬拜。

今天平台上史国保见到丹义,第一句话就问:“你妈妈咋样了?”丹义回答说妈妈已经平平安安地回家了。丹义母亲到守望教会“考察”一番:与牧者见面、与弟兄姊妹接触、参加教会的活动,看到了这实在是上帝的工作,巴不得替女儿去参加户外。她也做好丹义被遣返的预备,说大不了10天之后在老家见。母女齐心,真是感恩。

上午赵明弟兄到拘留所附近采摘了樱桃,并从家带来了粽子,陪伴的众人今天真是有口福。

中午11点半左右两辆车快速地从看守所门口冲了出去,后来跟山越、鹏程核对,当时他们就在那车上。

得知鹏程被国保送回住处,我们就开车赶过去。见到弟兄精神状态还好。警察把他送回家后,心中略微有些忐忑,见到弟兄姊妹后,鹏程弟兄也比较高兴,在争战中,彼此安慰,互相造就。

大家在鹏程住的小院里,吃着水果,听鹏程分享在里面的点点滴滴。

晚上回诗班参加排练。回西屋的路上,雨下得真大,把北京城清洗了一遍。

凌晨一点半左右,除了被拘留的好智弟兄、兴梅和丹义姊妹,其他的弟兄姊妹都自由了。陪伴的弟兄姊妹也辛苦了,武阿姨拉着小推车,到各个派出所给弟兄姊妹送东西。

丹义和吕华在海淀拘留所会师(在同一个房间有一晚的时间),真是件奇妙的事情。

吕华姊妹周一从拘留所被甘家口派出所的人接走后,被扣留到晚上六点才回家。

山越家人委托律师在拘留所会见山越后 ,紧接着就有警察联系该律师谈话,算是来了个下马威,虽然该律师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承受不少压力。

第162、165户外敬拜还没有结束,愿神帮助和怜悯我们。

之十: 6月8日 &6月15日 周日 (第166周&第167周)

被小白牧师 “按”了三周,心里有个预期,被拘留过的人如果再去,可能还会被拘留。虽然也不害怕面对这些,仔细想来,体会牧者的良苦用心,也体会到了顺服中的喜乐。

早上和国勇、郭姐在平台附近会合,随后,我们在平台西面开始敬拜。警察过来让我们停止,清河所李政委值勤,倒是很规矩的,我被文明执法了一回。 一上车东西全被没收了,当时担心无法与教会取得联系,之后弟兄姊妹硬是找到了清河所。

公交车上剩我和国永,我笑言这次要跟他作伴了。田村所车上的红雨、被朝阳国保带下车的刘优、新明、唐华和我们进行三点间的互动。

车窗外,国保们在谈笑风声,每周见面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十点钟,对讲机里传来“中关村上勤各单位,现在开始撤勤”,众人便纷纷散去。

李政委让穿着警服的保安来带我和国永下车,之后去西区所接上郭姐一起去清河所。在车上,李政委问我们是哪个牧养小组的,每主日的陪伴是自发还是统一安排的。刚夸他知道得还不少,马上就跑题了,说游长老在家里睡大觉,也不来参加户外敬拜。

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问:“你知道代丽樱、谭建华被行政拘留的事情吗?”

我感到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他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就过去了。

午餐李政委亲自过问,保安打来了韭菜炒豆芽,主食是馒头,大家觉得味道不错。

下午雨下得真大,隆隆雷声,特别适合睡觉。五点半左右弟兄姊妹送来了鸡排饭,为进拘留所及时补给了能量。吃完饭,警察招呼我们去拘留所。在门口,王华、钟兰、丹义在向我们招手(保安欲拦住),令车上的我们倍感激动。

雨把北京城洗刷了一篇,空气清新不少。乌云虽在,挡不住云上的太阳。路上和警察聊了一下信仰。小保安在车上悠闲地嗑瓜子,车开进了拘留所的地下室。

来过一次,便充当起了向导。体检完毕,等待办理入所手续。上次在207见到的两位大叔(开三轮车)又被送进来了,我们互相招手示意。见到西区所的警察也来送人,其中一个警察之前和他打过交道,彼此印象还不错,如同见到“娘家人”般的亲切。

存完东西,国永被带到205(张鹏程以前在那里),我被分在206(云成、好智在那里待过)。进去之后,自报家门,我被安排值第五班。

老姜:和媳妇一起卖鸡蛋灌饼,五月份我们在207见过,这次进来又见到了,他6月11号出去,6月17日又被抓进来。警察真是不让人活啊!在北京的日子不好过。

周@强:上次鹏程在205的时候他也在,鹏程跟他聊过基督信仰,送过他东西。黑车司机,在霍营地铁站一带拉活,分享美国人坐车给小费很慷慨,让他刚开始都有点不知所措。警察过去抓他们的时候,开警车过去(他们都认识那些派出所车的车牌号了);有一次警察便衣坐公交车过去,他一上前跟人搭话,就被逮住了;看见一民警骑自行车过来,老远看见开车就跑了。呼噜声超级大,震动床板,亦上达天花板。

老闫:上访了13年,一边打工一边上访。据他说,他妻子被拐到外地卖了,当地法院有人参与其中,家人中有信主的,被关过精神病院两年。15号被当地驻京办送回老家,出来后联系我希望可以邮寄一些信仰方面的书籍给他,之后给他邮寄了圣经和几本网络期刊。

薛@营:家里有两个孩子,以前做木工的时候,有两根手指被机器截断了。最近打算做送煤气罐的生意,第一遭就被逮住了,三罐煤气被没收,以非法营运名义被行政拘留五天,刚进来他比较难过,自己在墙角抹眼泪,大家就纷纷安慰他。

老贾:河北土豪。儿子19岁时去世,那一年他就开始吸毒。这次和他的“小老婆”一起吸毒进来,毒瘾难耐的时候,就让我给他唱赞美诗,捶捶背。

老程:虽叫老程,但一点都不老。42周岁,结过三次婚,有6个孩子,大女儿25周岁。14岁到北京,摸爬滚打过来,现在资产过亿。黑白两道都来,认识某部长和一些官的/红的二代。自言信奉道教,做了某名道长的关门徒弟,学了一身功夫,初一、十五都会到道观烧香。他劝我别跟政府对着干,胳膊拧不过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他身上看不到道教的信仰有什么体现。我说你这样下去也比较危险,这样就像养肥的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宰了。他觉得我人还不错,邀请我去他那里工作,说教会可以介绍一些人去他那里工作。

李军:小本开大车(B2本开半挂车),驾驶本被降级,被罚款6000元,行政拘留20天。从鄂尔多斯拉煤到天津,沿路关卡重重。在外地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到北京就不管用了。

涛子:因吸毒被带进来,要被强制戒毒两年。以前也蹲过监狱,母亲信主,社会经验丰富。给他抄了《怎能忘记弟兄姊妹》和主祷文,他要了一些明信片。他觉得冰霞师母送进来的《感恩的泪》特别好,还准备会见的时候送给他的妻子。

在里面我给他们唱赞美诗,用蹩脚的技术给他们按摩,出来之后一定要向冠军学习学习,以后要是再进去能用得上。

见到了好智提到的D弟兄,他在里面用下象棋来打发时间,忧虑的时候他就祷告。在里面和他分享了信仰,看到犯罪必定会有后果,只是盼望经过这半年的时间,他能真正悔改,上帝来得着他的灵魂。周六晚收到徐森弟兄寄来的马太福音(5-7)和彼得后书第一章的经文。感叹上帝丰富的预备,周日就和D弟兄在拘留所一起敬拜了。唱了《奇异恩典》《相约在主里》《怎能忘记弟兄姊妹》,在里面也能一同敬拜上帝,感谢主。

在里面问得比较多的问题是基督教与天主教的区别,我自己在如何解释三位一体上感觉比较困难。

午休有两个小时(中午12点到下午两点),我一般就睡一个小时,然后顶替中午值班的一个人,让他也睡一会儿(这让他们感动)。在里面我就主动抢着干活,班长号召大家向我学习。

周五在里面禁食,让他们感觉很诧异。他们也挺好,劝我多少吃一点,当晚让我值第一班(结束后晚上12点),说过了12点就吃点东西,我说明早再一起吃吧。

收到衣物太多,也会忧虑如何处理源源不断送进来的衣物。

在社会大学里,能学到不少东西。里面大家的共识是男人不被带进来过(最好不是因为犯事被进来),会错失很多东西。

18号出来的当天下午,国保找我聊天,用车轱辘话说了三个多小时:

“你上次进来被拘几天?”

“笔录已经做完了,你去看笔录吧。”

“我不想看笔录,我想听你亲口说。”

“那我拒绝回答。”

“我们说了这么多,你也谈谈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好说的。您口才倒是不错,逻辑性还挺强的。”

“(做不满状)废话,我口才好还要你说,我给人家讲课800元钱一小时。”

我不赞成你所说的,但我尊重你说话的权利,在过程中始终微笑着沉默面对。一切的挑衅、辱骂、恐吓,都如风吹过,我知道上帝在其中保护了我的心灵。

跟我做笔录的民警相处得倒是挺愉快的,空歇的时间一女警也问了我们教会的情况,我给她做了些介绍。

下午五点半从海淀拘留所出发,国保开车带着我往城里赶(用国保的话说,是享受局长的待遇)。六点半把我放在四季青桥南,我坐上114返回西屋参加祷告会。

见到弟兄姊妹倍感亲切,弟兄们彼此拥抱。到西屋见到了云成弟兄回到我们中间,何等感恩!

周一我发给大家的信息:

弟兄姊妹:

上次被拘留后,我跟老板说,作为基督徒,我肯定会坚持信仰,如果再被拘留10天或者15天,我可能会考虑辞职。我今天到公司上班,公司这边还好,没什么事情。感谢神的怜悯和恩典,感谢老板的包容和同事的理解。老板让同事中午陪我一起饭,压压惊。说不用考虑辞职的事情,在公司好好工作。

我父母这边我想压力也是有的,需要一点点消化吧。不过我妈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感觉对家人有很多的亏欠,这段时间求神帮助处理好家人的关系,不给撒旦留破口。

我在里面挺好的,就是感觉时间长了一点,但主的恩典够用。在拘留所见到丹义,和她招了手。通过同室的人(被管教安排去送衣服)知道晓东也在里面。

感谢弟兄姊妹的关心、代祷!

之十一:6月22日 周日(第168周)

上午被安排去万寿寺所陪伴红雨、大卫。到万寿寺所,武阿姨和赛赛姊妹在大厅里面等候,钟兰、丰艺、亚娜去给他们买饭了。送饭的时候,武阿姨又塞了很多东西,保安帮助把饭送进去了。

等候的过程中,樊弟兄、瑞玲、晓峰牧师也陆续从派出所出来了。

学生团契的弟兄姊妹能够主动参与陪伴,也是一件值得特别感恩的事情。中午武阿姨请我吃饭,餐桌上有些交流分享。

大卫从二楼窗户边上叫我,我们打了招呼。

下午,利平、彭丹陆续赶过来陪伴。

三位姊妹坐在派出所院里的凳子上,前面桌子上有个牌子写着宠物登记处,有一位先生以为姊妹们是工作人员,准备掏钱办理手续呢。

(陪伴的七姊妹合影)

五点左右,袁灵传道赶过来陪伴。

晚上得知大卫、红雨被行政拘留七天,求神恩待他们。

之十二:6月29日 周日(第169周)

周二凌晨祖潘回到北京。周三丹义从拘留所出来,香柏团契的阿姨们在拘留所门口看到在车上的丹义了。当地驻京办还是和上次一样,把她放在肖家河附近。两位弟兄姊妹的归来给在争战中的教会格外的安慰和激励。

周日早上敬拜完,被安排去拘留所接人。在路上,得知郭姐和郑睿被带到万寿寺所,估计她们今天会被拘留。那一刻我就确定下周要去参加户外了。

刘峣、晓东、兴梅已经在拘留所陪伴。兴梅上午就开始给海鹰、郑睿、郭鹏程写卡片,开玩笑说他们要是不进去,就对不住写的卡片了。

到拘留所接到李军,胡子已经很长,他家人过来接他了。他说何不送他一本圣经,我想正合我意,就送了他一本圣经和福音小册子。

最近上访的人比较多,放人的时间相对较晚。放人的时候大门打开,男号里面出来了100多人。

中午,许波和小方也赶过来陪伴。两点左右,红雨在甘家口的警车上和我们打了招呼,看着姊妹精神状态不错。两点半左右,龙园所的两辆警车把大卫从拘留所接走(不属于他们管辖,之后大卫被转到史各庄所)。

下午我们一直在史各庄所外面陪伴。晚上警察把大卫送回住的地方,和房东确认大卫的信息。

我们去把大卫接走,史各庄派出所车牌号为PN3V15白色面包车和津JUT520黑色小轿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们给史各庄派出所打了电话,让他们处理一下这个事情。黑色小轿车跟着我们进了北交大校园,面包车在门口等。到校园后,小方和大卫从车里闪得太快,我和新雨姊妹都不知道他们几时下的车,他们在交大的校园里唱诗祷告,何等惬意。唯一感觉诧异的是这车的牌照是天津的,后经提醒,这是他们作案的手法(套外地假牌照)。他们待在车上也不下车,我下车去看他们,他们脸上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我们开车把他们引开了。

他们继续跟踪我们到联想桥附近,我们停在马路边,他们也在后面停下来了。我下车过去告诉他们别再跟了,他们刚开始支吾,后来他们下车来看小方和大卫不在车上,他们气急败坏地走了。成功甩掉他们,户外初期的场景再次上演,感谢主。

周一大卫去住处拿东西的时候,他们还一直跟到小白牧师家楼下。

晚上传来消息,郑睿和鹏程被行政拘留7天,郭姐因为是第二次,被行政拘留10天。

之十三:7月6日&7月13日 周日(第170周&第171周)

第一次进拘留所前没有跟我妈讲,后经小白牧师提醒,需要跟父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比较好一些,比如预计是10天或者15天,万一被刑拘了,父母那时候接受起来难度更大。想一想,基督徒做礼拜本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我觉得参加户外敬拜、进拘留所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跟他们讲,正如有一天要是结婚的话我肯定会跟他们讲。我想压力还是在我们这里的,我们信心坚固胜过就好了,我想全能的上帝在托着,我自己跟他们讲完之后心里比较坦荡。当时觉得要是父母态度激烈,反应很大,那就先暂不参加,祷告求神开门。

第三次去的时候,我自己有很大的拖延症,拖到周六晚上才准备给我父亲打电话,周六晚上他关机了。人有软弱,上帝有怜悯,到周日早上六点打通电话,跟我父亲说明情况,父亲默许,我就去参加了。

7月1日成为正式会友,7月6日参加户外敬拜觉得还是挺有意义的。

在去户外敬拜的公交车上遇到去主日学服事的雪芹姊妹。

到达平台附近我遇见金弟兄,我们做完祷告后,决定从平台正面上去。在被警察带下来的过程中遇到刘琳、小方、孙阿姨。

见到孟庄一脸严肃,表情有些木然,三年前还是个白面书生。岁月催人老,显示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老到。当一个人长时间压制上帝放在人心里面的良心,颠倒黑白,使用谎言和暴力做维稳的工作,长久下去……

如果牧者们在考虑这个小组弟兄姊妹信仰状况如何,哪些弟兄姊妹还是单身,谁生病住院……

他们就想:你来一次,我拘你一次;你第一次来我也拘你。哪位弟兄姊妹家人还没有被骚扰过;哪个人需要重点“关照”一下 。软硬兼施,研究策略,给各派出所下发关于守望教会的材料,与时俱进地修改统一下发的笔录。

国保们通过拘留弟兄姊妹来向治委会和牧者们施压,是令人比较难过的事情,但靠着主的恩典,我们众人必将胜过这些。

虽然牧者也去参加户外敬拜,他们就不拘牧者,反而对牧者说,你们这些牧师心狠,眼看着会众被带到拘留所却不管。想起二战时候,纳粹军官让一个母亲做出选择:两个孩子中留下一个,另外一个投进焚尸炉,如果不选择,就把两个孩子都扔进去。最后,没有选择的选择,选择留下了一个孩子。战后,母亲承受巨大的压力,有极大的内疚感,觉得是自己把孩子杀死了,最后自杀了。想一想,国保也是何等诡诈,做出比纳粹还纳粹的行为。一个人不认识上帝的时候,就心肠刚硬,用上帝赐给的智慧来做抵挡上帝的事情。不断地为自己积蓄愤怒和审判。想一想,到审判的时候,他们情何以堪,只能为他们祷告!

车上警察的呼噜声可真响,想必他们工作也挺辛苦的。窗外国保在训斥刘琳姊妹。最后我和金弟兄被带到中关村所,当时担心弟兄姊妹能否找到这里。刚到中关村所,郭轩警长就告诉我们将被拘留。

中午弟兄姊妹送来了午餐。

下午六点左右,我们从中关村所出发去拘留所,车窗外张翔、小娟在向我们招手。和我们同行的有中关村三个导购,在此特别说明一下,中关村电子世界挺“黑人的”,弟兄姊妹若要去那里购物需慎之。

这次刚进拘留所(203号,大卫弟兄6月22–29日也在这个号)有种窒息的感觉(房间住了27人,房间潮湿脏乱,苍蝇横飞),后来我带头把房间和卫生间收拾整理干净,空气清新不少。

班长以前见过大卫,我进去他们对我还比较友好。号里关系融洽,互帮互助,真是“和谐号”。在里面与多人分享信仰,彼此留了电话,他们中有些有兴趣来了解信仰,出来希望能和他们保持联系。有一晚天冷,头顶着风扇,我和旁边的哥们都缩成一团,第二天早上发现我们盖着被子,原来一位上访的大哥替我们盖了被子(这样暖人的场景在里面真是不少)。

吴楚高:和我同岁,到西藏当了两年兵。退伍的时候,交了个女朋友,之后分手,对这件事一直有些放不下,又看到自己的事业没有什么起色,就把自己的手指剁了三根。这次喝多了酒,和老乡发生冲突,把老乡的脚筋砍断了。人挺憨厚的,出来之后我们取得了联系。

魏大爷:68岁,因为土地拆迁问题到北京上访,在号里面大家挺照顾他。

郭子:读完警校当了半年警察,之后辞职闯荡江湖,在北京这边影响还挺大的。因为涉黑等问题被判了12年,在监狱里面待了七年半(减了刑)。刚出来半年,这次因为毒驾(吸毒开车)被拘15 天。全身纹身,刚进去对这种人还有点怵。快出来前的几天和他搭上话,他说内心空虚,也想有个信仰。出来之后联系上了,希望神来拯救他的灵魂。

李治金,55岁,广东茂名人。这次到北京上访,去玉泉山递送材料被带到拘留所。家里面有三个孩子:老大(女孩)在茂名当地工厂上班,被老板害死(据描述应该是奸杀),当地派出所包庇工厂老板,不解决问题,他每年到北京上访两次。老二(男孩)在读高二;老三(男孩)在母腹中时,被要求堕胎,强迫他妻子吃了堕胎药,留下终身残疾,生活不能自理。15号被当地人员接回老家,17号打来电话报平安,表达谢意。

王玄:习武出身,现在涉足影视。喝多了酒,以裸露身体被行政拘留14天。父母都信主,他称自己也信,没有受洗,也不参加礼拜。出来之后取得了联系,希望他能参加一个教会,真正认识主。

周总 :因赌球被拘留15天。一天被提出去好几回,抽抽烟、放放风,在拘留所被叫出去做事情那也是好活了,警察们这样做也不避讳。最后提前4天被放出去了,在中国,钱和关系还是常常能改变规则的。

老闫:56周岁,因嫖娼被带进来了,小姐被人掐死了,事情闹得比较大,被举报出来,从恩济庄所送过来。他担心被收容六个月,我跟他说更难面对的是他的妻子和上大学的女儿。情欲是要立刻得到满足,而爱是恒久忍耐。

小王:20岁出头,当了两年兵,这次喝完酒与人发生冲突,被拘留10天。他一起被带进来的朋友要19号才被放出去,但19号是他朋友的婚礼。最后家人花钱把他朋友15号提出去了。他出来之后找我借钱,他女朋友怀孕了,他们商量好选择堕胎。我劝他们最好结婚,所谓现在条件不成熟只是一个借口,不要因着人的自私就随意选择结束一个生命。如果是其他事情倒是可以考虑,要是堕胎的话这钱我是不能借了。

老张:信佛,他有朋友是基督徒,给博物馆制造仿真枪被拘14天。家人托关系送进来了《莫言全集》《读者》和《青年文摘》 ,一本讲中国近代史的《1911》。

这次在里面收到三张卡片,收到国永寄来的信和路加福音。

这次在里面没有做任何笔录,也没有国保和警察来找我谈话。在里面的10天没有放风。期间不断有上访的人被带进来,这段时间大家集体去玉泉山,传言中央领导住那边。

我每天在里面坚持洗冷水澡,洗完之后人比较清爽,也可以锻炼意志。

这次在里面,大家肚子都闹“肉荒”,见到肉就像见到亲娘一样,肥肉尤其香啊。

感觉服侍一个人不容易,若没有以强大的教会作为支撑,很多事情真是没法做。把一些卖淫、嫖娼、吸毒、诈骗、上访、黑社会、精神有些问题的人介绍到一个教会,如果教会不是足够大、包容性强一些,他们比较难融入进来。

16号下午,被史国保和另外一国保开车拉到巴沟附近自由了。他们开了一辆四川牌照的车。又是套牌,才想起北京这么多外地的车,原来如此。

史国保问我有没有去读神学的想法,说读完神学不一定必须回教会服侍。我笑笑地看了他一下,没有回答他。

这次被拘留前,我和我老板提及要去参加户外可能被拘留的事情,老板的回复是:要是10天或者15天,欢迎回来上班,要是半年或者更长时间就让朋友或者教会的人来帮助办理离职手续。今天来上班,公司这边一切都好。本来犹豫是否要辞职,感觉到对公司有很多的亏欠,后来决定还是厚着脸皮留在公司。

这次户外之前,我跟我父母说了我们教会的情况和进拘留所的事情,也告诉他们我这次会去,他们算是默许了。这次出来,我自己觉得先休整一下,也平衡和平复一下他们的情绪。争战中不休息不行,休息久了也不好,容易懈怠。

单身的时候缠累少一些,可以起来专心服侍主。感觉进拘留所的人就像上帝选派的代表一样,被派去翻耕那片土地。在教会弟兄姊妹彼此的同工中,一同来成就神的旨意。

感谢我亲爱的牧者们和血肉相连的弟兄姊妹们,愿主帮助我们,忍耐得胜到底。

之十四:7月20日 周日(第172周)

瑞玲周五晚被住宾馆,晓峰牧师周六晚被值勤,周日早上九点多才自由。

虎兰姊妹被带到中关村所,大家都比较紧张,希望虎兰姊妹不要被带进拘留所了,结果虎兰被处以行政警告。

把虎兰从中关村所接出来后,中午山越、丹义、虎兰和我,我们四个人一起爱宴。

下午我们到恩济庄派出所,派出所说里面管饭,不让送饭。

国才、王迪、钟兰、秀娟、丰艺、一涵、彭倩,他们两点左右就先撤了。

等候过程中,有一对夫妻来报案,他们被诈骗五万元,贪财之心不可有。

虹洗小组的弟兄姊妹陆续过来陪伴了,冰霞师母也赶过来了。

下午岩松和夜雨都出来了,感谢主。

打仗的时候还是需要人往前冲的,消耗也是会有的。虽然不一定会是殉道,但这种心志还是必不可少的。

晚上传来消息郭姐被行政拘留10天,玉华姊妹被处以行政警告的处罚。

之十五:7月27日 周日(第173周)

袁灵传道今天也出来参加户外了,已经进过拘留所的云成和刘峣再次到平台敬拜。

上午敬拜完后,我去中关村所陪伴,天霁已经在中关村所陪伴了,12点之前我们把饭送进去了。张涛一家和赵玉杰弟兄也赶过来陪伴。

两点左右马林和史建军(海淀分局国保)到中关村所。马林两点半离开中关村所时,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我回答陪伴弟兄姊妹,他笑笑走了。

今天到中关村所陪伴的队伍庞大,书泰、丰阿姨和李静,冠军弟兄和赵霞姊妹陆续赶过来。四点冰霞师母也过来陪伴,李梅带着儿子也来了。

陪伴也成了争战很重要的一部分,不论是在派出所陪伴,还是周间到拘留所看望弟兄姊妹,基督徒的见证就活在了执法者的面前,盼望上帝使他们的良心早日被光照,归向我主耶稣基督。

晚上云成、伯良、新明从中关村所被送到拘留所,刘峣从恩济庄所被送过去,还想今天要拘留4个弟兄姊妹了。

李微姊妹过了晚上12点被放出来了。

第二天凌晨传来消息,新明被带到拘留所行政警告后,凌晨四点回到家。

刘峣和云成被行政拘留10天(因为是第二次),伯良7天。我们有四位弟兄姊妹在拘留所,求神赐给他们属天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