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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古就喜欢强调他们的理性并引以为傲，认为自己因着有理性而与动物有了差别，成为“高级动物”。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认为的理性（Logos）是隐藏在宇宙背后的世界的法则。后来斯多葛学派风靡，学者们认为理性是自然法、命运和道德的根源，而个人的理性是宇宙普遍理性的一部分，可以批判法律。十七世纪末，启蒙运动时，一批理性主义者兴起，他们认为人的理性可以作为知识来源，因此人类的行为应该由人的理性所支配。其中一位代表人物数学家兼哲学家莱布尼茨认为，理性是人类分享的神性，并且人可以通过自己开发理性了解神创造的世界和神创造的道德，不过，他所信奉的神并非我们所说的耶和华。再后来一位德国哲学家康德提出，理性是人最高层级的能力，它不满足于知性的有限知识，而是直接立法，是道德和自由的源泉。他认为人在道德上是自主的、自由的，超越因果，也就是说，他认为人完全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以上种种、跨越千年的，由不同人提出的对理性的观点都可以总结为两点：第一，理性的来源并不是神，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认为人的理性有神性；第二，理性有自主做选择的能力。

然而阿塔那修在他的《论道成肉身》中告诉我们，人的理性不是这样的。

首先，人的理性是从神而来的。诚然，人的理性确实是他们与兽类的区别，但这一区别的来源是神希望人能认识他，于是按照自己的样式造人，让他们分有神的形象。人之所以有理性完全是出于神的恩典与良善。阿塔那修是这样描述的：

“若是那样，他们只有关于地上之物的知识，那就没有什么能使他们与兽类相区别。不仅如此，神若是不希望自己为人认识，他又何必造出他们来呢？因此，为避免这样的情况，良善的神就让他们分有他自己的形象，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照着他自己的形象，按照他自己的样式造人，好叫他们借着这样的恩典领会形象，也就是父的道，能够借着他获得关于父的观念，认识他们的造主，过上真正快乐、幸福的生活。”

其次，人没能过上真正快乐、幸福的生活，因为人的理性并不如康德所说的，是能自主做正确选择的。阿塔那修在本书中给出了道成肉身的两大理由：1.神爱我们，要把我们从罪中赎回2.他按自己的形象造了我们，我们堕落后，为了他自己的荣耀，他要恢复我们里面神的形象的恩典，好叫我们可以认识他。其中，道成肉身的第一个理由告诉我们：因为人陷入了罪恶中，堕落了，所以道要成为人的样子来到世界。因为人堕落了，所以证明了人的理性无法在道德上有自由选择的能力，否认了康德所说的人的理性是自主、自由的，这一点往往是我们基督徒比较容易接受的。而关于第二个理由，阿塔那修写道：“神知道人靠着本性不足以认识他，就此给人关于神自身的知识，好叫他在存有上有所益处。”所以，第二个理由告诉我们：人在被造之时本性上就有弱点，人从被造之时就是不认识神的，只能靠神亲近、就近人。这一点对我来说是颇为颠覆性的，尤其刷新了我的两点认知。

首先对我挑战很大的是：人被造的时候是有弱点的。阿塔那修是这样描述的：“神有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权能，当他借着自己的道创造人类时，看到他们本性上的弱点，知道光靠它自身不可能认识它的造主。”我脑海中首先提出了疑问：神创造人时不是看他所造的一切都甚好吗？为什么人还会有弱点？然而，出于人本性的骄傲，我的疑问隐含了一个前提：弱点就等于不好。事实是，人本来就是受造物，是低于造物主的，那么也就自然会有弱点，而这并不是不好的。认为“弱点就是不好的”这一观点所带来的罪恶可以追溯到亚当堕落之前。原本是天使的撒旦就是不甘于低神一等、比他弱而堕落的。后来，亚当和夏娃渴望像神一样没有弱点、一样有智慧，于是听了蛇的引诱，吃了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这才导致全人类和他们一同堕落。

好在神爱我们，创造人之后，他眷顾人的弱点，于是创造了一切受造物帮我们认识他，又设下律法和先知等等，想要引导我们来到他面前。人们对他的爱和恩典却总是漫不经心的，彻底被魔鬼控制，成为阿塔那修所说的“无理性的兽类”。所幸的是，即便如此神也没有放弃我们。阿塔那修用臣民和国王的比喻来比喻我们与神的关系：“臣民造反，国王就会给他们送去信函和消息。然后再亲自来到他们面前。更何况神，岂不更要恢复我们里面他自身形象的恩典。”国王要亲自来到他悖逆的臣民面前，因此，道成了肉身，来到了我们的中间。

其次，由于人被造时和神的关系是亲近的，我便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人在堕落之前认识神，才可以与神亲近。但这一观点恰恰证明了我的无知与骄傲、人类的无知与骄傲。实际上，人在堕落前之所以能有与主亲密的关系是因为他屈尊俯就我们，从来都是他主动来亲近我们，而我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主动认识他、亲近他的能力。不过，因为神爱他所造的我们，所以他并没有放任我们不认识他，他希望我们认识他，于是他造出各种造物提醒我们想到他。例如：他创造了天地万有、一切奇妙的受造物，希望我们能认识他。例如，他赐下士师、先知和律法百般地想要让人们回转向他。但是人们对此不屑一顾、漫不经心。旧约的时候，神所差遣的士师才刚离世，以色列人便又开始拜偶像。后来神还派遣先知来到他们中间，苦口婆心地劝诫以色列人、警告他们。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时常不听上帝的话，甚至在约西亚王重修圣殿发现律法书时，以色利人连律法书都不认识了。

直到今天世人也是这样，明明上帝赐下许多美好的受造物让我们认识他，我们却像瞎眼的，对他所赐的恩典漫不经心。启蒙运动后，人们有了更好的技术，虽然在科学方面更好地认识了世界，但却变得越来越骄傲。即便人们发现了如此精妙的自然现象，也依旧不肯承认这位伟大奇妙神的存在。许多做出伟大贡献的科学家们，例如爱因斯坦，都曾一度认为如此奇妙的世界的背后一定有一位创造主，但他们就是不肯相信那位主就是耶稣基督。讽刺的是，其中很多人恰恰是因为接受不了“道成肉身”这一点才不信的。以及现在21世纪的世人，完完全全活出了阿塔那修早在四世纪就描绘的样子：“然而，人受制于瞬间之乐、虚幻现象、魔鬼布下的骗局，没有将头抬起朝向真理，反倒更装满了邪恶和罪孽”、“因此，巫术在他们中间传播，各处的神谕把他们引入歧途，所有人都把影响自己出生和存在的力量归于星辰，归于天体，除了看得见的东西，再也不会思考看不见的东西。”这就是我们当今所流行、信奉的星座和MBTI。上帝明明创造了一个个复杂、精妙的人，但是我们却总想靠着自己来定义身边每一个有神形象的人。所以，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人们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认识人自己，不愿意靠着神，即便今天的人依然如此，没有进步。

反而如今很多人在物质上都相对满足，却经常去医院看心理医生。现代心理学有一种新兴的心理疗法叫“认知疗法”，即通过改变人的一些错误前提和错误认识来帮助他们走出困境。而这种疗法只能是暂时的，就像安眠药和止疼药一样，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人的认知错误，因为事实正如加尔文在他的《基督教要义》中写道：“认识神才能真正地认识人，认识人才能更好地认识神”。现在人们常常只在意自己的看法和感受、只盯着自己，这样怎么能认识神呢？既然不认识神，又怎能认识并面对真正的自己和上帝所造的世界呢？更何况阿塔那修更进一步地在本书中论述：哪怕是堕落前，人也无法靠自己认识神。所以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倘若不靠着神，人甚至无法真正地认识自己。没有神，人引以为傲的理性将只能带领人进入堕落和自我之中。

这对今天的教会也是一个提醒。如今教会里也存在很多有心理问题的信徒，其中很多人哪怕去看心理医生也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读经和祷告。但心理医生也是人，怎能帮人解决内心真正的缺乏和病症呢？现在医学和科技看似进步了，但这些疗法和药物实际上都只是模仿圣灵的工作。例如，许多口服的心理药物本质都是通过调节激素帮人入眠、休息的安眠药，而上帝创造的人本来是可以安心休息的，只不过有了罪才会有这种困扰。在服用药物解决一些生理问题的同时，不能缺少到神面前认罪悔改、向他祈求。还有前文提到的认知疗法，其实本质是去探寻真正的真理，即神的话，以替换错误认知。换句话说，要真正地得到医治，只有让神的话进入心里才能驱散魔鬼的谎言。所以，为何要去看心理医生呢？我们明明就有一位最可靠、全知全能的医生了，为什么还要投靠有限的人呢？这位医生不仅绝对可靠，而且他也绝对爱我们，我们只要向他祈求他就不会置我们于不顾。他深深地爱我们，爱到甚至为我们成为人并最终钉死在十字架上。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约1:14）

（作者为志一学堂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