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太23:16】 你们这瞎眼领路的有祸了。你们说，凡指着殿起誓的，这算不得什么。只是凡指着殿中金子起誓的，他就该谨守。【太23:17】 你们这无知瞎眼的人哪，什么是大的？是金子呢？还是叫金子成圣的殿呢？【太23:18】 你们又说，凡指着坛起誓的，这算不得什么。只是凡指着坛上礼物起誓的，他就该谨守。【太23:19】 你们这瞎眼的人哪，什么是大的？是礼物呢？还是叫礼物成圣的坛呢？【太23:20】 所以人指着坛起誓，就是指着坛和坛上一切所有的起誓。【太23:21】 人指着殿起誓，就是指着殿和那住在殿里的起誓。【太23:22】 人指着天起誓，就是指着神的宝座和那坐在上面的起誓。

今天这段经文是主耶稣责备法利赛人的第三个内容，就是以法利赛人对起誓律法条例的错误解读作为例子，来说明法利赛人在真理教导上的错谬和责任。虽然今天这段经文主要内容是起誓有关的，但是我们分享的主题却是如何认识和避免瞎眼领路，我们分享两个方面，一，瞎眼和领路的。二，起誓的内涵。

一、瞎眼与领路

其实，若没有上帝的恩典，所有人都是瞎眼者。因此，所有人都是需要被引领和开启的，就是说人在属灵和智性以及各样技能层面上都需要被帮助才能有所看见和得着。当然，有些人蒙上帝赐给某个方面的天赋，比其他人更容易得着某种特长技能。属灵上，使徒保罗曾说“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随己意分给各人的”（林前十二11）。实际上在各个领域，都是上帝赐给不同的人有各不相同的能力，只是有人多一些，有人少一些；得着多的，常常被上帝使用，指导和训练他人。这就是人类社会常见的知识技能普及和传承的教学方式。// 有人是上帝直接开启和引领的，有人是上帝藉着其他人来开启和引领的。各人从上帝领受的的确有多少大小的不同，但是没有人可以依此骄傲和自夸。因此，保罗说“使你与人不同的是谁呢？你有什么不是领受的呢？若是领受的，为何自夸，仿佛不是领受的呢？”（林前四7）。而且给的多要的也多，每一个人照着自己有的来向神交账，“将来各人要照自己的工夫，得自己的赏赐”（林前三8）。领受了五千两银子的，照着他所拥有和回应的，得他应得的赏赐，两千两银子和一千两银子的同样。

1.谁是领路的？

因此，真正的领路者只有一位，就是神自己。这就是本章经文一开始所说的“你们不要受拉比的称呼，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夫子，你们都是弟兄。也不要称呼地上的人为父，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父，就是在天上的父。也不要受师尊的称呼，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师尊，就是基督”（太二十三8-10）。特别在属灵上，旧约先知书说“耶和华说，那些日子以后，我与以色列家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我要作他们的神，他们要作我的子民。他们各人不再教导自己的邻舍和自己的弟兄说，你该认识耶和华，因为他们从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认识我”（耶三十一33-34），新约使徒保罗也说“如经上所记，神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只有神借着圣灵向我们显明了”（林前二9-10）。因此，主耶稣曾应许“只等真理的圣灵来了，祂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约十六13），基督差派圣灵在我们心里，作开启、光照、感动和引领的工作，使人得以认识祂。// 而且，保罗还说“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腓二13）。

但圣灵在人心灵中的工作是普遍的，而且是藉着各样方式的，比如藉着圣经和其他典籍，藉着人所处的外在环境，藉着他人，藉着人内心各样的思想意念，等等。比如，使徒约翰说“你们从主所受的恩膏，常存在你们心里，并不用人教训你们，自有主的恩膏在凡事上教训你们”（约壹二27）。比如，“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弗四11-12）。就像埃塞俄比亚的那个太监虽然在读以赛亚书，但是他却读不懂，需要藉着神差派腓利来给他讲解，他才能明白。我们常见的教会中的教导职事，学校里的老师，各个行业和各种技能的培训人员，各样的文字、教材、训练课程等等，都是神使用来引导人的方式。因此，地上的某个职分，某个人，某个著作或者技能训练方式，其实都是神所使用的器皿和管道。不但是在教会内，在属灵的事情上，也包括在普遍启示和普遍恩典的范畴里，无论是自然还是艺术还是治理等不同领域，都有神赐恩开启和引领的工作。教会是神在地上大能工作的显明，人类科技和人文各样文明的产生也同样是神恩典工作的显明。// 神赐给某些人有特别的恩赐和看见，并非只是为了这人，而是要藉着这人来赐福和帮助他人，就像保罗所说的“亚波罗算什么，保罗算什么，无非是执事，照主所赐给他们各人的，引导你们相信。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林前三5-11）。

2.瞎眼领路者

因此，惟有蒙神恩典，能有所看见和得着的人，才能扮演领路者的角色。但罪人的世界里，总有人出于私欲假扮领路者,就是主耶稣在这里所说的“你们这瞎眼领路的”。

瞎眼领路者通常有两种情况，一，他并不知道路，但是他以为他知道，所以他就以自己所以为的知道来瞎指导别人。就是说，这人并不是特意要陷害人，但出于他自己的自高自大，或者刚愎自用，或者出于这人的某种争强好胜，沽名钓誉等，虽然只知道一点，甚至只是道听途说或胡思乱想，但他就自以为自己很懂，知道很多，是专家，自己所知道的是不传之秘，是整全唯一的真理，就开始好为人师，就胡乱指导，误导他人。二，他知道自己不懂，但是他却故意装作很懂，带着损害别人的恶意故意给人指错路。或者指到一条他自己不走却让别人走的路上去，或者他让别人走上自己正在走的错误之路。比如现在的各种成功学的培训和书籍，以及很多打着养生保健旗号的骗子等。他知道自己是错的，但是却拿错误来损害别人。这就是保罗说的“他们虽知道神判定行这样事的人是当死的，然而他们不但自己去行，还喜欢别人去行”（罗一32）。作恶者总想把人都拉到和自己一样作恶的阵营中来，一方面自己势力增大，还可以利用后来者获利；另一方面，他们也想让更多加入进来的人分担他们的刑罚，最好是法不责众。// 所以很多时候的排斥（和我不一样就不被接纳），只是一种吸纳新人加入自己团伙的一种施压手段而已。

特别是保罗在论到犹太人的时候说“你称为犹太人，又倚靠律法，且指着神夸口。既从律法中受了教训，就晓得神的旨意，也能分别是非。又深信自己是给瞎子领路的，是黑暗中人的光，是蠢笨人的师傅，是小孩子的先生，在律法上有知识和真理的模范。你既是教导别人，还不教导自己吗？你讲说人不可偷窃，自己还偷窃吗？你说人不可奸淫，自己还奸淫吗？你厌恶偶像，自己还偷窃庙中之物吗？你指着律法夸口，自己倒犯律法，玷辱神吗？”（罗二17-23）。主耶稣在这里所责备的瞎眼领路的这些法利赛人就属于此类。他们熟读旧约，深研律法，自以为明白神的真道，因此他们自觉自己够格给瞎子领路，是黑暗中人的光，是蠢笨人的师傅，是小孩子的先生，在律法上有知识和真理的模范，但实际上，他们自己正处在黑暗中，甚至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为了神，乃是为了私利在研读和教导律法，（像保罗说的那样“向神有热心，但不是按着真知识”（罗十2）的人其实是少数），就是上周经文所说的“你们正当人前把天国的门关了。自己不进去，正要进去的人，你们也不容他们进去。… 你们走遍洋海陆地，勾引一个人入教。既入了教，却使他作地狱之子，比你们还加倍”（太二十三13，15）。// 今天的时代，更是遍地专家，人人皆为老师，都有自己对某件事某个领域的“独有深入”的见解，主要是为了能吸引人成为自己的粉丝，人气流量就是利益。实际上这些所谓专家学者所作的事，和所有夸大和误导人心的广告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一般广告所卖的是商品，这些人所卖的是自己。犯这样罪的人，要受更严厉的审判。

3.教导职分的特殊性

教师从来都是一个特殊的职业。// 所有教导职分都很特殊，比如父母。

一，尊荣。教导职分有一种特殊荣耀，就是受人尊重，被人信任。通常情况下，老师会受到学生和社会的格外尊重，因为老师不但是传道授业解惑者，不但会在所教的特定科目上对人产生影响，而且还会对受教导者的生命产生更多更深的影响。中国有很深厚的尊师重教的传统，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甚至，有时候师生关系比亲子关系还要牢固。而这种尊重以及对人生命的影响效果，也会给执此职分的人心灵层面带来很大的价值感和满足感。所以，很多人愿意当老师，就是看重这个职业本身的特殊附加效益。// 但这也因此常常对人里面的自我产生一种试探，就是很多人因为喜欢和享受站在讲台上被众人尊重和敬仰的眼光，喜欢听见人们称呼自己老师，专家，他的努力就会偏离自己所领受职分本身的目标，而是把心思和力量转向了这种外在荣誉的加强上。就是主耶稣责备法利赛人的时候所说的“他们一切所作的事，都是要叫人看见。所以将佩戴的经文做宽了，衣裳的繸子做长了；喜爱筵席上的首座，会堂里的高位；又喜爱人在街市上问他安，称呼他拉比”（太二十三5-7）。他们不再专注在自己学术水平的专业提高和学生生命的益处上了。甚至，为人师表还会激发人性深处的一种隐秘的试探，就是对其他人的一种掌控的权柄满足感；当你发现你口中所出的话语被很多听见的人奉为圭臬，很多人照你所说的去行事的时候，你就有了一种左右他人命运的、高高在上做王的感觉。有些新闻报道高校的导师对自己的研究生使唤如家奴，就是教导者在滥用这个职分的权柄和尊荣。权柄对很多人来说主要不是为他人谋福祉的责任，而是为自己谋私利的工具。

保罗和巴拿巴在路司得传福音的时候因为行了一个让瘸腿者行走的神迹，就被当地人奉为神明，“众人看见保罗所作的事，就用吕高尼的话，大声说，有神借着人形，降临在我们中间了。于是称巴拿巴为丢斯，称保罗为希耳米，因为他说话领首。有城外丢斯庙的祭司，牵着牛，拿着花圈，来到门前，要同众人向使徒献祭”（徒十四11-13），但“巴拿巴，保罗，二使徒听见，就撕开衣裳，跳进众人中间，喊着说，诸君，为什么作这事呢？我们也是人，性情和你们一样。我们传福音给你们，是叫你们离弃这些虚妄，归向那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永生神。他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就如常施恩惠，从天降雨，赏赐丰年，叫你们饮食饱足，满心喜乐。二人说了这些话，仅仅地拦住众人不献祭与他们”（徒十四14-18）。因此，任何承担教导职分的人，与这个职分相匹配的首要内在的生命品格就是谦卑，在神面前的谦卑。就像摩西面对有人挑战他的带领职分的时候所作的，“摩西听见这话就俯伏在地”（民十六4），摩西和亚伦在面对质疑时的第一反应不是争论为自己辩护，而是“到会幕门口，俯伏在地”（民二十6）。领受教导职分的人不但在自我认知上要谦卑，在专业素养上更当如此，不要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都懂了，自己知道了很多，其实真正的知道是知道自己知道的很少，知道的越多越看见自己的无知和有限。因此保罗说“我凭着所赐我的恩，对你们各人说，不要看自己过于所当看的。要照着神所分给各人信心的大小，看得合乎中道”（罗十二3），“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林前八2）。而对于会众来说，也不是把教导者所讲的都看为毫无任何谬误的可能，不要把教导者偶像化，要留心听他们所讲的，就像庇哩亚人听见保罗所讲福音后的反应，“这地方的人，贤于帖撒罗尼迦的人，甘心领受这道，天天考查圣经，要晓得这道，是与不是”（徒十七11）。

二，良心。任何教导职分都是基于自己的良心在尽职。因为没有人能准确知道你在你所讲的内容上到底花费了多少心力和投入。对于一般授课的老师来说，教学内容经过多次准备和上课之后，从熟练程度和深度上，基本就具有了一定的稳定性，无论其内在怎样，不会上下起伏差别很大。但老师依然可以因为心情好恶而选择浮光掠影地应付一下，也可以全心投入。属灵教导的职分更加特别，讲员是如何寻求圣灵的带领和亮光来准备讲章，如何以自己生命的真实来面对自己所领受的，是否忠诚照着神所感动的来宣讲信息，等等，这些惟有你和上帝知道。// 所以在教会作传道人，一定要有呼召，不要为了属世利益或者自我私欲而自取，因为若非神的呼召，人就会以自己人意和血气的方式来履行这个职分，而若非属灵能力的帮助人凭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做成属灵的工作。因此，马丁路德曾说‘要像逃避地狱的火那样来逃避不是从神呼召的传道职分’。

也因此，承担教导的职分，需要格外的谨慎，要常常为自己警醒，为自己祷告，常常求神保守和带领。良心没有人能监督，但神就是直接的鉴察者。保罗曾说“我因此自己勉励，对神，对人，常存无亏的良心”（徒二十四16）。而且，作师傅教导人的要受更重的审判（雅三1），因此作教导职分的人不仅仅是要为自己的职分谨慎，更是要恐惧战兢。人有一个具有两刃的特性，就是适应力非常强大，不舒适时间长了就适应了，但好的宝贵的东西见的多了时间长了，也就不觉得多么宝贵了。人在长时间任职之后，就会看自己所承担的是平常的，就开始不以为意，甚至开始轻视自己的职分，开始随意对待，让自己不知不觉的坠落。

三，长进。教导职分因此具有一个很特别的要求，还可以对抗人性中的这种习惯特性，就是这个职分需要不断成长，一直进深。就是说，一个好的教导者，首先必须是一个好的受教者。要常常追求自己被更新，随时准备被人指正。一个教导者若是停止了长进，就会固步自封，会以已经所知道的为满足，然后很容易自高自大，就会开始轻视他人。进而，这人就会把从上帝所领受的恩赐和福分看为是自己凭多年的努力所得来的，抢夺上帝荣耀的同时，伴随着对上帝感恩和追求的心会锐减。// 约书亚年老的时候，神曾对他说“你年纪老迈了，还有许多未得之地”（书十三1）。按说，约书亚在年老的时候可以看自己是已经功成名就了，他实现了带领第二代以色列人进入迦南的大业（这是摩西都未能完成的），完全可以被看做是和摩西一样名垂千古的民族英雄。大体上上帝给的应许之地也已经拈阄分了下去。从人的角度应当心满意足了。但是神对他的评价却是令人诧异，也是令人惊醒的。其实，我们在上帝所托付的职分上去尽全力去努力得着的，和上帝所赐的恩典相比，的确总有许多未得之地。我们本没有什么可夸之处，若夸口就夸自己的软弱好了（林后十二9）。

二、起誓的内涵是什么？

关于起誓的属灵原则，前面登山宝训中主耶稣已经讲过了“你们又听见有吩咐古人的话，说，不可背誓，所起的誓，总要向主谨守。只是我告诉你们，什么誓都不可起，不可指着天起誓，因为天是神的座位。不可指着地起誓，因为地是他的脚凳。也不可指着耶路撒冷起誓，因为耶路撒冷是大君的京城。又不可指着你的头起誓，因为你不能使一根头发变黑变白了。你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太五33-37）。所以，现在我们会首先提到法利赛人为何会以这样一种错误的方式来解读关于起誓的律法，然后再稍微解释一下誓言的本质和应用。

1.法利赛人的问题所在

法利赛人对起誓的教导是“凡指着殿起誓的，这算不得什么；只是凡指着殿中金子起誓的，他就该谨守。… 凡指着坛起誓的，这算不得什么；只是凡指着坛上礼物起誓的，他就该谨守”，主耶稣针对他们的教导，指出他们在解经上令人吃惊的错谬“你们这无知瞎眼的人哪，什么是大的？是金子呢？还是叫金子成圣的殿呢？… 你们这瞎眼的人哪，什么是大的？是礼物呢？还是叫礼物成圣的坛呢？”。对啊，金子大还是殿大呢？礼物大还是坛大呢？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法利赛人为何会给出这样一个令人觉得奇怪的解释呢？他们殚精竭虑研究律法就研究出这样一个结论？// 法利赛人是把一个人所起的誓给分成了两种类型，一种是指着殿所起的誓，法利赛人认为这种誓言可守可不守，另一种誓言是指着圣殿里具体的东西所起的誓，这种类型的誓言就是必须要谨守的。所以，法利赛人对发誓的解释有两个问题，一，把誓言给分类排序，区分了誓言的高低等级；二，假如誓言的确有高下区别，但这个上下次序依然让人不能理解。之所以法利赛人对发誓有如此不合常理的解读，很有可能是出于法利赛人所认为的传统和罪人的人之常理。

首先，以色列人为了不犯妄称神名的罪，他们就形成了不直呼神名的传统，在发誓的时候，更是担心自己万一遵守不了自己所发的誓言岂不就落实了妄称神的名的罪了？因此，为了避免妄称神的名，他们就发明了一种新的起誓的方式，那就是指着圣殿或者圣殿里的某件东西来起誓。就是说，法利赛人很清楚，所有誓言都是在上帝面前说的，因此所有誓言一旦出口，对人就具有强大的约束力。因此，他们就把誓言做了第一个分级，指着神所说的誓言，没有任何理由违约，必须遵守到底；指着神之外的对象的誓言，要看所指向的对象来判断是否可以违背。这种看似敬虔，不敢指着神，不敢称神的名起誓的方式，实际上把发誓给完全撇弃了。既然我不是指着神所发的誓言，对我的约束力就不那么大。

然后，从罪人的视角来看，圣殿和祭坛作为以色列人信仰生活的中心，这是以色列人全体都出钱出力建造起来的公用设施，不是私产。所以，在自私的罪人看来，人指着不是私属对象来起誓，这个誓言对起誓者内心的约束力就不强。比如，今天如果有一个人指着城市中心广场的钟楼起誓说，我若违反我今日所说的话，愿这个钟楼被雷劈倒，众人势必觉得这人属于投机取巧，谁都知道这个钟楼不是单属他的，拿属于全体的公共建筑起誓，远不如这人指着自己家说‘我若违约愿我家被烧毁’更具可信性。照此思路，若有人说我为了证明我所说的都是真实的，我以往坛上奉献十块钱作为证据，就不如另一个人说我为我所说的话往坛上奉献一千块钱好像更具可信性。这就类似于有人说我若违背承诺，我甘愿赔你十元钱，另一个人说我若违背承诺我就赔一千块钱，给人感觉后者赔付的多，违约成本高，后者誓言的可信度就更高。说到底，法利赛人还是更看重外在的行为，这既可见，又好衡量。就像人以投入圣殿银库的钱财多少来衡量一个人的敬虔和奉献心志一样，但主耶稣怎么看呢？“耶稣对银库坐着，看众人怎样投钱入库。有好些财主，往里投了若干的钱。有一个穷寡妇来，往里投了两个小钱，就是一个大钱。耶稣叫门徒来，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这穷寡妇投入库里的，比众人所投的更多。因为他们都是自己有余，拿出来投在里头。但这寡妇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可十二41-44）。神看人不是只看行为，而是更看重内心。一个拿出一千帮助他人的人并不一定比拿出一百的人更加慷慨。但是法利赛人显然是反过来的，他们更看重人前的行为，而忽视内在的心灵。毕竟心灵只有神知道，可见的行为和钱财的付出是众人可以看见和知道的。

这就是罪人如何以自己的软弱和人意就篡改了神律法的本意，但人却还以为这种解释更客观更具可判定性和可执行性。这就像当年在伊甸园，蛇诱惑夏娃时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吗？”（创三1），夏娃回答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创三2-3）。但神起初给亚当的命令是“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二16-17）。从亚当到夏娃，顷刻间上帝的命令有两处被修改了，一，上帝只说不可以吃，没有说不可摸；二，上帝说吃的日子必死，不是说免得你们死。我们不知道是亚当在传递的过程中做了修改，还是夏娃自己加上了自己的理解，但不管怎样，从夏娃口中说出来的和上帝起初所发的命令相比，限制加多了，后果减弱了。这正是今日罪人在面对神的话语时的做法，从两个方面入手，一，出于惧怕和骄傲的心理，人为加上更多的外在行为要求，（今日加上不可摸，过几天可能就立了电网不可靠近，再过几天可能就罩起来来不让看了；甚至可能后面连谈论都不可以了）。二，私自减弱违背律法后果的严重性。这其实偏离了律法的核心，不可吃的分别善恶树的果子也是神所造的，也是好的，不是洪水猛兽。重心是人内心对于上帝命令的看重，对于上帝话语的敬畏和顺服。敬虔的着力点是凭信心顺服神的命令，在这个基础上寻求神的帮助让我们的内心始终蒙保守和更新，常常处在感恩、敬畏和柔软顺服的状态。但人以为我只要不摸，就更容易做到对上帝命令的遵从，但实际上可能内心无数次的想要去触碰和品尝，可能做梦都梦到吃了这棵树上的美味。可见法利赛人对于律法的解读并非是他们的新发明，这是软弱人性的必然，那就是想要靠着自己的聪明和能力来守住神的律法。不保守内心，单强化外在，这是治标不治本，总有崩塌的时刻，而且崩塌的可能更厉害。当人发现无论如何靠自己都不能守住神的律法的时候，人的方法就是把神的律法的要求给降低，把对心灵行为一体的律法要求，给降低和简化为一个可见的可以操作的外在的规条，并教导人说你只要做到这个行为规范，你就是遵从了神的律法，至于你的内心如何那不重要。但“耶和华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撒上十六7），真正蒙神喜悦的敬拜是“要用心灵和诚实拜祂”（约四23）。所以主耶稣说“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他们将人的吩咐，当作道理教导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太十五8-9）。法利赛人对律法的错误解释，就是主耶稣所说的“这就是你们承接遗传，废了神的道”（可七13）。实际上，惟有倚靠神的帮助和能力，人才能真明白并守全律法。// 上帝的话语对于罪人来说，其实本来就是让人绝望，让人觉得自己做不到，因为罪人的本性就是自我中心，就是不能认同神对被造者完全顺服、以上帝为至高的律法要求。比如，门徒听到主耶稣说“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太十九24），“门徒听见这话，就希奇得很，说，这样谁能得救呢？”（太十九25）。主耶稣解释了对婚姻的要求时，门徒也说“人和妻子既是这样，倒不如不娶”（太十九10）。人如果觉得神的话语太难了，超过了我本身的能力了，这是正常的，或者说，这才是一个人原本应有的对神的律法的反应，因为人靠着自己的能力的确是无法完全遵行律法的，（甚至，亚当在堕落前他若靠着自己的能力都不能一直维持住遵行神律法的状态，但堕落前亚当和罪人相比，优势就是可以随时朝见神，随时寻求帮助和保护）。唯有如此，人才能到基督面前来。就是保罗在加拉太书所说的“这样律法是我们训蒙的师傅，引我们到基督那里，使我们因信称义”（加三24）。因信称义有两个层次，一，藉着信心得着救恩，可以脱离死的刑罚；二，藉着信心得着能力，可以胜过自我，脱离罪的辖制。惟有在基督里，靠着基督，人才能真正活出律法所要求的义，这就是保罗说的“凡有血气的没有一个，因行律法，能在神面前称义。因为律法本是叫人知罪。但如今神的义在律法以外已经显明出来，有律法和先知为证。就是神的义，因信耶稣基督，加给一切相信的人，并没有分别”（罗三20-22）。因此，认识基督的人，面对神的道，不是歪曲，不是降低，而是谦卑地承认我没有能力做到，但是我知道神你有能力可以帮助我们做到，就是主耶稣说的“在人这是不能，在神凡事都能”（太十九26）。因此，基督徒的生命成长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凭信心靠神得胜自我的过程，是一个惊奇的过程：靠着神的能力，凭自己无法做到的律法的义，竟然真能在我们身上成就出来。也因此，越是得胜自我，就越是敬虔爱主，就越是谦卑和感恩，真正的敬虔不会觉得自己多么有能力，不会觉得我在神面前终于强大了，我凭着自己可以做到神的话语所要求的了；反而却像保罗说的那样“有谁软弱我不软弱呢？”（林后十一29），但“我什么时候软弱，什么时候就刚强了”（林后十二10），因为“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腓四13）。

2.起誓的内核

那么，真的是什么誓都不可以起吗？但申命记说“你要敬畏耶和华你的神，事奉他，指着他的名起誓”（申六13）。旧约也又很多人起誓，比如大卫多次说“我指着永生耶和华起誓”（撒上二十六10），很多先知也都曾指着耶和华起誓，神自己也曾多次起誓，比如“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民十四21），甚至神曾在怒中起誓，如诗篇所记“我在怒中起誓，说，他们断不可进入我的安息”（诗九十五11）。新约中保罗也曾起誓“我写给你们的，不是谎话，这是我在神面前说的”（加一20），“我呼吁神给我的心作见证，我没有往哥林多去，是为要宽容你们”（林后一23），希伯来书更是解释了誓言“当初神应许亚伯拉罕的时候，因为没有比自己更大可以指着起誓的，就指着自己起誓说…”（来六13）。等等。

因此，我们要先来思想起誓的本质是什么？起誓的本质是一个人以某种令人可信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在的诚实和清洁。// 但人所说的任何话语都应当出于诚实和清洁，本不用单拿出来特意强调。这就是主耶稣说的“什么誓都不可起，… 你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太五34，37）。如果别人对你所说的话语是信任的，根本就不用特意向别人强调我说，我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我没有说谎，没有骗你，对于熟悉并亲近的人来说，你若是总强调这一点反而会让人不高兴，因为这就是在表达你认为对方并不信任你。

所以，当一个人的可信度被人质疑，或者某些重大场合需要这人再次表述其内心的诚实和清洁时，就需要发誓了。照希伯来书的经文，发誓要指着比自己大的来起誓，其实就是拿人所共知的你所看重的对象的名誉或者祸福和你所说的话语之间绑定。这样，人们基于相信你的确看重你发誓所指向的对象，相信你不会随意践踏抹黑你所看为珍宝的对象，就选择相信你所说的话。世人一般发誓都是咒诅式的，比如我若撒谎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但一方面这人并不能掌管天，不能掌管随机事件，这话本身就不可信，另一方面如果发誓的人并不怕他所发的咒诅临到自己身上，这誓言同样没有什么可信性。如果内在是诡诈的，起誓非但不能保证一个人所说的话语是真实的，反而越是起誓越是得罪神，越是起誓越是显出这人的可憎和虚伪。一个人若是指着神的名起誓，就是亵渎神名。“不可指着我的名起假誓，亵渎你神的名。我是耶和华”（利十九12），“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因为妄称耶和华名的，耶和华必不以他为无罪”（出二十7）。

因此，真正的起誓，只能指着比人更大的神来起誓。这就是主耶稣说的“人指着坛起誓，就是指着坛和坛上一切所有的起誓。人指着殿起誓，就是指着殿和那住在殿里的起誓。人指着天起誓，就是指着神的宝座和那坐在上面的起誓”。惟有神真知道一个人内心的真实，也真掌管这人撒谎的刑罚。但当一个人对上帝都没有敬畏时，任何誓言都是没用的，因此发誓其实并不能作为一个人说话真实性的保证，誓言只是一种日常说话内在诚实的重申和强调。当一个人对上帝敬畏顺服时，不需要发誓。所以，对于发誓，新旧约的精神是一致的，一，无论是否起誓，人所说的话都是在神面前，神都知道，人也应当诚实说话。日常说话和起誓所说的话语应当毫无二致。二，若真有的场合需要特别表明内心，只要指着神的名来表明自己的内心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并不需要多说什么。比如，就像保罗一样，只要说一句，我是站在永生神的面前说话，或者说神知道我的内心，这就好了。

3.今日的应用

我们可以把关于起誓的真理应用在日常生活的几个方面，一，最为基本的和最为常见的方面，就是守约。你和人的约定，你向人所作的承诺，要尽力遵守。比如，约好某个时间地点见面，那么就要为此作一些预备和努力的工作，比如，与人约定好的事情，为了防止忘记，要记在备忘录或者日程表中。比如要提前查一下导航，坐车多长时间，开车多长时间，你路上的那个时间段是否堵车，你需要几点出发，为了避免各种可能的意外，需要给自己留出一些余量，提前十分钟出发。如果需要带东西，把所要带的东西提前预备好，提前放在要带的包里，或者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防止忘记了。不迟到是一个训练我们诚实守约的最基本的方式。当然，这并非是像不可撒谎，不可偷盗这样的基础道德律一样不可逾越，若真的因为不可抗力而迟到或者改期，要及时沟通表达道歉就可以。// 若在承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不准备兑现诺言的想法，这是出于人性里面诡诈的欺骗和谎言。也因此，承诺要清晰准确，不要带有歧义性或误导性。你一旦承诺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成了你在上帝面前必须承担的责任。

二，作保。箴言中特别说“不要与人击掌，不要为欠债的作保”（箴二十二26），“为外人作保的，必受亏损；恨恶击掌的，却得安稳”（箴十一15），因为“你若为朋友作保，替外人击掌，你就被口中的话语缠住，被嘴里的言语捉住”（箴六1-2）；“在邻舍面前击掌作保的，乃是无知的人”（箴十七18），等等。不是说绝对不可以为人作保，给人承诺。而是说要慎重，要考虑清楚了，要衡量自己的能力是否可以承担，没有把握就不要大包大揽，不要答应。旧约律法对此有诸多经文，“人若向耶和华许愿或起誓，要约束自己，就不可食言，必要按口中所出的一切话行”（民三十2），“你向耶和华你的神许愿，偿还不可迟延。因为耶和华你的神必定向你追讨，你不偿还就有罪”（申二十三21）。因此传道书再说“你向神许愿，偿还不可迟延。因他不喜悦愚昧人。所以你许的愿应当偿还。你许愿不还，不如不许。不可任你的口使肉体犯罪。也不可在祭司面前说是错许了。为何使神因你的声音发怒，败坏你手所作的呢？”（传五4-6）。不随意承诺，一旦承诺，就要一诺千金，全力以赴，不可推脱。就像诗篇所说“他发了誓，虽然自己吃亏，也不更改”（诗十五4）。// 要重视和谨慎你口中所说的话。

三，婚姻。我要特别提到今日对婚约的持守和忠诚。基督徒都知道，婚姻作为人与人之间最高等级的盟约缔结，婚礼誓词不单是向配偶所发，更是首先在上帝面前所发的誓言。但是，当人在婚姻中遇见了难处，不满，伤害和冲突的时候，人里面对对方的爱和感觉消失的时候，人就想要离开对方，撕裂婚约。人在婚姻中首要关注的不是我的誓言，我的承诺，我在上帝面前的守约责任，而是我的失望，我的痛苦感受，以及对方的问题和责任，对方对我的伤害。人性的自我和软弱，在婚姻这种关系中极易凸显出来。愿神帮助我们，在遇见艰难困苦的时候，能转向基督，寻求恩典和帮助，竭尽全力尽到我们在誓言中的责任。这是蒙神喜悦的，并且必定得着从神来的祝福。

三、结语

今天这段经文虽然是论到了起誓，但是主要内容却不是关于如何起誓，而是借着起誓的内容所显出来的法利赛人在上帝所赐的真理上的错误解读，以及错误解读背后人性的软弱和诡诈。求神在这样一个强调自我的时代中，让我们定睛在基督身上，把我们的软弱和惧怕呈现在基督的面前，求主赐给我们属天的智慧和能力，能胜过我们的自我和软弱。特别是对于承担话语职事的人来说，更是要在对上帝话语的渴慕、忠诚和进深上竭力追求，得蒙保守和赐福。
最后我以先知书中的两节经文作为证道的结束和劝勉：“耶和华如此说，智慧人不要因他的智慧夸口，勇士不要因他的勇力夸口，财主不要因他的财物夸口。夸口的却因他有聪明，认识我是耶和华，又知道我喜悦在世上施行慈爱，公平和公义，以此夸口。这是耶和华说的”（耶九23-24）。
回应诗歌：《358 靠主夸口》